见宝宝“三顾茅庐”

  我无法形容见到你们那一刻内心汹涌的情感,也无法描述你们的降临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恩赐。可我清楚地知道,有了你们,我的世界打开了另一扇门,即使闭着双眼,我也能感受到温暖和煦的阳光笼罩着全身……所谓幸福,就是此时此刻。

  2012年的最后一天,所有人都在辞旧迎新。而我还在家里哼哧哼哧给宝宝们产奶,手机铃突然响起,我一看——是NICU,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不自觉地喃喃:“坏了!”

  因为这一天医院安排给大宝宝做眼科检查,这时来电话,莫非有情况?我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……“二宝宝今天出暖箱,1月2日我值班,你下午3点左右来和他接触一下,抱抱他,试着喂喂奶。” 电话里传来田晓寅医生甜美的声音。

  心情从谷底直冲云霄,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最好的消息!尽管只是去和宝宝见个面,接触下,却也是我每天心心念念的事啊。到现在为止,除了宝宝们出生时那颤颤巍巍的不到15秒的录像外,就是医生帮忙用丈夫手机拍下的4张宝宝的照片。与宝宝见面的渴望已经令我快要窒息了!

  我无比兴奋,这一天,我们等得太久太久,无数次想象、无数次渴望、无数次思念,都化作我兴奋之后的一丝甜蜜。那些“见家长”“见公婆”“见客户”,统统都不及我们即将“见宝宝”激动又迫切的心情。每一天,我都情不自禁幻想一番抱到宝宝的场景,久久不愿回过神来。

  产后第20天——2013年元月2日,我起了个大早安排当天的行程,准备去协和看宝宝要带的东西,挨到8点,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田医生打电话,又怕自己太沉不住气打搅了她。一直忍着到9:30,实在按捺不住了,才勇敢地拨过去。可惜没人接,猜测那边忙着,只好要自己冷静下来,该干啥干啥,按时吸奶。这天不打算派人送奶过去,想下午自己带去。

  正吸到一半,田医生的电话来了,我猛地一弹,立马接起电话。

  田医生给了我可以去的确切消息,让我什么都不用带,就是去看看、抱抱,适应下。我想,这下总算是板上钉钉的,跑不掉了!一刻也不想耽搁,我激动地指挥保姆红准备外出的衣服:找出登山羽绒衣和羽绒裤,所有的口都有收紧功能,厚实,比一般羽绒裤暖和,以保障还在月子里的我外出不受风寒。另外,我还特地备了一个大袋子,用来装进到室内后脱下的外衣,和一条大红丝绸方巾,用来遮盖喂奶(当了妈妈后,母性意识不断驱使着我要给宝宝喂奶,我盼望那美好的肌肤接触),还带了一条孕期穿的薄秋裤,医院热,等到了就换上……

  一切准备就绪,我激动地“下令”当天中午12:00前一定要开饭,我有多久没有这样迫不及待过了,偶尔回忆起当天的样子,都觉得有意思。

  餐桌上我们因为心情愉悦聊起不少住院时的小插曲,看得出丈夫的兴奋,一点儿也不输给我,他是那天餐桌上的“主讲”。高高兴兴迅速吃完,我让丈夫先睡会儿,走时叫他。

  就在此时,丈夫冲我喊:“医院来电话了!”我心里一紧,竖起耳朵听,见面不会又有什么变化吧?原来是医院没有湿纸巾了,让下午一并带过去。

  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,我跟丈夫嘟囔:“还以为是不让我们去了,吓死了!”话音刚落,手机又响了,还是医院,是田医生的电话,这下不慌张了,我稳稳坐下来,喃喃自语:“田医生打来的,可能也是说纸巾的事。”

  只听见田医生在那头道歉:“今天宝宝突然血氧低,原因还在查,可能环境变换不适应,也可能是呛奶,今天不适宜看他了,所以今天不能安排见面了,你就不用来了,对不起。”

  没等我再多说,她就急着说了句:“我得去看宝宝了。”便挂了电话。挂了电话,我呆坐在沙发上,像个泥塑人,动弹不得。

  眼泪忍不住地往出涌,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:去年生的宝宝,今年都没见到……说着哭得更厉害了。越想越觉得不甘心,这一趟已经计划好了,还是跑一跑,反正要给宝宝送湿纸巾。也不顾在月子中,于是和丈夫商量,今天的母乳我们自己给宝宝送去,顺便认识下田医生。我和田医生一直是电话联系,之前从未见过面。

  没想到,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,我们到达医院后,竟然获得了田医生的特批。她看我们如此虔诚,说:“既然来了,就抱抱宝宝吧。等等,我先进去看看。”仅剩一套隔离衣,丈夫当然是把机会让给了我。我没等田医生回来,便迅速洗手消毒穿戴好隔离衣,整装待发,只等田医生一声令下。

  见她返回来了,我的心咚咚直跳,她见到我这一身装备,表情添了一丝尴尬,不好意思地告诉我:“今天还是看不了,护士刚给输上液,得晚上7~8点才能完。后天晚上我再给你们打电话吧。”

  失望再一次将我们笼罩,几个小时内,心情大起大落好几番,我都有些麻木了。还好丈夫冷静,把手机递给田医生,让帮忙给宝宝们拍个照,以解我这相思之愁。

  没能抱到宝宝,照片成为全家人唯一的慰藉,晚上我们夫妻俩和保姆红、月嫂秀一起欣赏手机照片,看得不亦乐乎。仅仅两张照片,看了一整晚,放大、缩小,各个细节逐一研究,宝宝的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。最后得出结论:小宝宝竖起来的小胖手,手型很像丈夫,可爱极了。

  第一次见面以失败告终,心中那个渴望却被撩拨得更高,每分每秒都过得艰难。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,我们还是没能看到孩子,反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:田医生告诉我们当天上午,小宝宝发生了一次窒息,考虑还是有感染,正在查原因,这段时间都不适合看他了。

  感染?窒息?我呆坐着,怎么一直乐观的情况,又急转直下了呢?这可是危及生命的症状啊。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,眼泪夺眶而出。

  这一天是2013年1月4日,人们赋予它爱你一生一世的意义,除了爱情,我和丈夫更想将这份爱传递给孩儿们。

  丈夫和我一样忐忑焦虑,急得眼结膜都有红血丝了,而我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,产奶量明显减少……坏情绪困扰着我,拿着手机翻电话簿,想找一个能给予我帮助的人。最后锁定李冀医生,经过那次手术抢救,我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

  怕打扰他工作,我没有给他打电话,而是向他短信咨询。没过多久,他便回复了:别太担心,宝宝体重轻抵抗力低下,加上住院时间长,因此感染可能也大,应用抗生素治疗能好转,不用太担心。

  宝贝们从出生以来不断地受苦,与母亲分离,独自闯难关,这令我内心万分难受,可又帮不上忙。我内心的无奈与忧愁,与日俱增,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脆弱,再也无法接受有关宝宝任何不好的消息。

  第二天,贴心的田医生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告诉我最新进展:给了小宝宝抗生素后好多了,准备再给些白蛋白;大宝宝已经2000多克,不久将进入过渡期,估计一周左右能出院。

  谢天谢地,总算盼来了好消息——我们要提前和大宝宝见面了!大宝宝原本比小宝宝身体弱一些,先前一直待在暖箱里,出乎我们意料的是,他因为状况较稳定,竟然后来者居上。

  昨天心情还在谷底,今天又来到山顶,这心情像过山车不知道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来不及庆祝,我又开始担心宝宝们回来后的状况,我是不是能及时掌握他们的情况变化,能不能当个合格的妈妈。我有点没自信,内心焦虑不已。我只知道: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两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。

  怪不得人家说,当妈的心情复杂啊!

  本文摘自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授权的《我的特殊月子》一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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